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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男人紧蹙的眉峰舒展开来,他舒服的喟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深幽的望着她,“学过按摩?”

言洛希垂眸,男人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轮廓刚毅,不苟言笑的时候显得特别难以亲近,“嗯,上次演了个医女的角色,为了更好的揣摩角色的心理,我去学过一点点。”

“医女?”厉夜祈挑了挑眉。

“嗯。”

“那被医治的人真有福气。”厉夜祈意味深长道,女孩手指柔若无骨,按在太阳穴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减轻了因睡眠不足与饮酒后的酸胀。

言洛希莞尔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演戏而已。”

厉夜祈发现,她每次说到演戏,眼里就像会发光一样,整个人都鲜活动人,“很喜欢演戏?”

“当然啦,演戏可以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又不用担心自己会精分,我当然喜欢啦。尤其是每次成功的塑造出人物的形象,让她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观众面前,我就感到特别自豪。”言洛希扬起下巴,傲娇道。

厉夜祈眼中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认真的女人最可爱,这话一点都不假。

“我挺羡慕的,这么容易满足。”厉夜祈双手抱胸,在她腿上躺得舒服,都不想起来了。女人淡淡的体香飘散过来,清新好闻。

言洛希瞥了他一眼,“这个工作也蛮辛苦的,还要去陪酒,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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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夜祈嘴角抽了抽,他倒是忘了一件事,他在厉太太眼中就是个卖肉的小白脸。

前面开车的周北听到言洛希暗示意味颇浓的话,忍不住咧了咧嘴准备偷笑,忽然感觉到后背发凉,不用看,也知道这么恐怖的目光来自于谁。

他咽了咽口水,默默将翘上去的嘴角放下来。

“陪酒?”厉夜祈嗓音低沉,暗藏着一抹危险。

言洛希以为自己伤饬到他的自尊,她干巴巴解释一句,“其实工作不分贵贱,只要开心就好,嗯,开心就好。”

厉夜祈撑身准备坐起来,打算扭转一下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前面突然刹车,言洛希因为惯性,整个身体往前倾,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脑袋,以免他撞到椅背上。

刺耳的刹车声在午夜响起,周北惊魂未定,慌张抬头,“七爷,前面突然有只野猫冲过去,让您受到……”

周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卡壳,天哪,他看到了什么?

后座上,言洛希条件反射的护着厉夜祈,车子停稳,他们被惯性狠狠拽回去,厉夜祈半张俊脸都埋在女人胸前的柔软馨香中。

一股血气从小腹处炸开,厉夜祈闷哼一声,俊脸上贴着的柔软硕果令他心猿意马。

在这种时候,男人都是无耻的,他脑子里想了一万遍,怎么扒光她的衣服,用什么姿势睡她,想得他浑身紧绷,西裤裆部那一处胀得发痛。

言洛希摔得眼冒金星,等她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厉夜祈正以极暧昧的姿势贴在她胸前。

她脸颊发烫,用力推开他。

男人不曾提防,竟被她一掌推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摔在车厢过道里,他俊脸泛黑,还从来没有人敢推他。

他从过道上一跃而起,猛地将她压在后座上,带着酒香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吃熊心豹子胆了?”

言洛希猝不及防被他压倒在座椅里,她用力挣扎起来,抬眸瞪着他,“是不是被女人压久了,所以动不动就压我?”

厉夜祈额上青筋猛跳,睨着她不屑的目光,他凉凉一笑,“说对了一半,我还就喜欢动不动就压!”

“!”言洛希气红了脸,她剧烈挣扎,然而刚一动,就感觉到男人蓄势待发的某处紧紧抵在她腿根处,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似乎都能感觉到那处的脉动。

一股热气在脸上轰然炸开,言洛希浑身僵硬,再不敢乱动,她一秒认怂,期期艾艾的哀求,“七哥,七爷,七祖宗,求求下去吧。”

厉夜祈的眼眸莫测高深,虎视眈眈的睨着她,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给一秒钟。”

“干、干嘛?”

“哄我开心,否则我就在这里办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含着威胁。

言洛希的心猛地颤了颤,这个恶霸男人,明明是他先轻薄她,可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这人蛮横起来,根本就不是个可以讲理的主。

“好帅,好英俊,好棒,好神勇……”言洛希一连说了一大堆好话,虚伪得连她自己都想吐了,可是识事务者为俊杰。

厉夜祈垂眸睥睨着她,嗓音里带着笑意,“好棒?好神勇?确定不是勾引我在车里办了?”

言洛希满头黑线,“那开心了吗?”

厉夜祈爽快的起身,稳如泰山般坐在她身侧,俊美的侧脸上不见丝毫狼狈,他双腿优雅交叠,懒洋洋道:“以示惩罚,待会儿给我煮碗醒酒汤,我原谅的出言不逊。”

言洛希:“……”

这人绕了这一大圈,难道就是为了向她讨碗醒酒汤喝吗,那还真是醉得不轻。

李智媛在剧组受了辱,回去后就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将言洛希整得臭名昭著,她在网上无意间搜到了有关许渊的新闻。

她眯了眯眼睛,只要黑了这个导演,让他下课,言洛希就没有剧拍,也就没有曝光率。那么她就完全不用担心,她会抢走她的风头,抢走陆昭然和她的资源。

她叫来助理,“苗苗,去查一下许渊三年前因何事得罪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挖到惊爆人眼球的黑料。”

“好的,我马上去办。”

苗苗离开后,李智媛来到总裁办公室,看到陆昭然正在看文件,她走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道:“昭然,我们晚上去约会吧。”

陆昭然拉下她的手腕,神情严肃,“媛媛,这里是办公室,注意的身份。”

李智媛的脸乍青还白,忍住冲上来的脾气,乖巧的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手里的文件,神情阴沉,“这是我姐的合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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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想都不想,一伸手就运起了九亟,双指一阵青白,直接就向那黑烟之中点去,脚下却做好了随时跳开的准备,万一九亟挡不住,我也不能傻愣着被黑烟打中不是。

谁知道双指一出,那股黑烟迎指而散,我顿时心头一喜,九亟直接打了出去,一道蓝光,直击而出。

那黑影根本就躲闪不开,一下被击中掌心,顿时轰的一声响,那人的身影已经倒飞而出。

就在我的九亟击中那人手掌的时候,我也闪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太容易得手了!

我虽然从没有和高手对阵的经验,可我也看过三爷和人动手,真正的高手,就算不如三爷的,三爷也不能说一下就把人击败了,何况我比起三爷来,那就是小草和大树的区别,无论对敌经验,还是作战技巧,都差的太远,怎么可能一下就将对方领头的打飞出去了呢?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一闪身就躲到了三爷的身后!

几乎同时,三爷也陡然一把抓向我的身边,一道青烟般的人影,也正在这个时候到了我的身边,被三爷一把抓住,陡然大喊一声:“阴山老鬼!打我侄子的主意,以为能瞒得过我吗?”

这一声怒吼,声音极大,直震的我双耳一阵轰鸣,那人被一把抓住,又被一声怒喝震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三爷已经猛的一拳,正中那人影的胸前,就听噼啪一阵响,那青烟般的人影已经直接飘飞了出去,身形一边飞速倒退,口中鲜血已经喷洒了出来。

三爷哈哈大笑道:“阴山老鬼,以为刻意变了声音,我就听不出来吗?那阴测测的语调,再怎么变,我都知道是,既然想暗算楼儿,就别怪我暗算,这一拳也算是还我上回偷袭我的,我这人心眼小,爱记仇,谁算计过我,我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过放心,看在大嫂的面子上,我没对使九亟,死不掉,躺上三两个月却是跑不掉的,我劝聪明点,借这个机会,带着阴山道脱离这场纷争,不然下次再见面,我可就不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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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就明白了,敢情刚才说话的就是阴山老祖,但向我出手的,却只是阴山道的小角色,阴山老祖却趁我九亟使出之后,想偷袭我,却不料早被三爷算计在心,所以他一出手,就落入了三爷的算计之中,我躲避的又及时,正好给三爷创造了个好机会,一举重伤了阴山老祖。

那阴山老祖却一边飞退,一边嘶声道:“徐关山,这笔账我记下了,一定会找讨回来!”

三爷哈哈大笑道:“随便,我这颗脑袋,惦记的人可不少,说实话,排队都轮不到。”

说话归说话,我们爷三个可没闲着,说话之间,周围的人又倒下了五六个,三爷一下没挨,花错也没挨到拳脚,我由于对阵经验比较差,挨了几下拳脚,不过说来奇怪,这些拳脚打在我的身上,竟然不甚疼痛,不知道是我扛击打能力强,还是我身上的守护灵起了作用。

就在这时,三爷陡然一把将那卖小鼓的家伙抓住,单手一举,大吼一声道:“们不要逼我,再不住手,我先将他摔死!”

这一喊还真有效果,那排教的家伙毕竟是这市井一阵风的头目,三爷这一喊,那些人全都停下了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爷冷哼一声,一把将排教那家伙摔了出去,一下摔的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却不敢再上前了。

三爷随即怒声道:“大家都是三十六门的,多少应该知道点这次事情的起因,相信大家都知道谁善谁恶,我之前一直没下杀手,但们却纠缠不放,从现在开始,们如果甘心充当走狗,那也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一句话说完,又扬声喊道:“萧朝海,给老子滚出来!来都来了,别做缩头乌龟!”

话一落音,那原先蹲马步的汉子就说道:“萧爷真没来,这次我们来,也不是萧爷指挥的,而是孙大少叫我们来的。”

三爷一听,顿时一愣,转头说道:“什么?孙大少?金陵四大家中的孙家?”

那汉子一点头道:“其实也不是孙大少的主意,是麻三给孙大少出的主意,可我们到了这里,这里也有一个麻三,不过虽然名字一样,可身高、体型、说话语气都不同。”

刚说到这里,忽然一道人影如风般从他身边掠过,随即那人影停止,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之中,即冷又凶,竟然又是一个麻三,只是这个麻三的身形和眼神,都和之前的那个麻三大不相同,之前那个麻三也很是厉害,可眼神之中,却远没有这般残忍和暴戾。

那汉子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双目陡然睁的滚圆,喉头发出一阵咯咯之声,随即脖子上逐渐渗出一道红线,紧接着噗的一声,鲜血狂喷,脑袋直接掉到了后面,竟然被硬生生一刀将脖子切的只剩下一层皮连着。

三爷目光一冷,沉声道:“好刀法!短刀一门张昊海,是什么人?”

这个新麻三目光一冷道:“怎么?只有短刀门的人,才能玩刀吗?和张昊海没有关系就不能玩刀吗?我只不过比较喜欢用刀罢了。”

一句话说完,一翻手腕,已经亮出一把弯如新月一般的小刀来,刀身长只有八公分左右,却寒光闪闪,一见就知道非常锋利。

那新麻三随手一转,刀子在手上一转一圈,嘿嘿笑道:“我喜欢刀子切开皮肉的声音,每一刀下去,刀锋贴着骨头划过,将血肉和骨骼分开,发出嘶嘶的声音来,在我听来,就是人间最美妙的音乐。”

“尤其是高手,筋肉强健,韧性极好,不容易扯断,如果仔细剥离的话,可以将肉剥削成一片一片的,最后只剩一具白骨,都能看见腹腔内的五脏六腑,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只是可惜的很,高手太少了,所以我极其珍惜遇到高手的机会。”

“至于短刀门那些蠢货,只知道用刀杀人,没的侮辱了刀,根本就不配用刀,就像我刚才割断了那汉子的脖子一样,一刀下去人就死了,这还有什么意思,要不是有些话我不想让听下去,我才不会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这个新的麻三实在太过变态了,不但充满了凶残暴戾之气,还如此扭曲,如果不是心理上有问题,那一定是天生的恶魔。

新麻三的话刚落音,那排教的小头目猛然喊道:“麻三!我不管到底是谁,我们来帮,却杀了我们的兄弟,这个梁子我们结定了,金陵四大家,一定会有人来讨回去的。”

说完一转头,对三爷说道:“徐三爷,对不住了,我们先回去了,今天徐三爷不杀之恩,我们市井一阵风的兄弟记下了。”

随即一挥手道:“兄弟们,我们走,回去找孙大少给个说法!”一句话说完,带头而走,剩下四五十名汉子,有人抬起了那蹲马步汉子的尸体,也纷纷跟上,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净,徐家村村子中央的道路上,再度恢复了寂静。

那新麻三却也不拦,对着那些市井一阵风的人逐渐走远的背影,阴阴一笑道:“回去找孙大少哭诉吧!看看孙大少是会杀了还是会来杀了我!”

三爷接过话道:“可惜,孙大少就算想帮那汉子报仇,也没机会了,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容不得,老天爷容不得,我也容不的!”

那新麻三哈哈一笑,说道:“徐关山,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告诉,我有九条命,是杀不死我的。”

三爷缓缓竖起了两根手指,瞬间雪白,几近透明,冷声道:“幸好就九条命,我杀九次,就必死无疑了。”

那麻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中的小弯刀指了指三爷,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收了笑声,说道:“徐关山,太有意思了,不怪小弟对付不了!不过遇上我,实在是运气不好,放心,我会将留在最后一个的,这副身板,一定会成为一具完美的艺术品。”

话刚落音,江长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确实可惜,连成为艺术品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不知道究竟是谁,但我相信,不管是谁,只要千凌这一笔勾下去,就会成为一具尸体的,如果我是,现在就会跪下来,跪在三爷面前,好好求个情,或许三爷会放了。”

声音一起,江长歌和颜千凌已经从一墙壁之后走了出来,颜千凌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另一只手里的笔,随时都准备在本子上打个钩。

我一见顿时大喜,刚要夸赞两人,那新麻三却又哈哈大笑道:“我说的话,们难道都没听见吗?我有九条命!即使是画魂之术,最多也只能勾掉我一条命而已。”

花错目光一冷,随口说道:“千凌,勾了他!”颜千凌应了一声,一笔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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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保护他的安全,娘的,我贺人王可是第一高手,真正遇到高手的时候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周围的居民都是议论纷纷。

“中央警卫团,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一个青年摸着脑袋说道。

青年身边的一个中年人狠狠的给了青年一脚,然后说道:“让多读书多读书,真他娘的给我丢人,中央警卫团就是中南海保镖,这个白痴!”

中年人的一句话顿时吓到了不少人。

乖乖,中南海保镖,那可是专门保护国家首长的啊,就跟岳重说的那样,还是头一回见着活的呢。

可是,素素男朋友怎么会跟中南海保镖有瓜葛呢?

难道岳重行刺了首长?

这得是多大的罪啊!

贺人王知道岳重这小子在讽刺他,冷声一笑:“我中央警卫团哪里比得上军情处,不想着攘外安邦,就知道窝里斗,还死了元老,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我说的对不对啊?岳重少将?”

岳重在成为元老之后军衔也已经又一次变成了少将,不过因为年纪太小,不能再往上升,其实军情处的其他几个元老都是中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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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群众又一次惊恐起来,军情处?岳重少将?

我草,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什么身份啊!

素素的男朋友是个少将?我滴个乖乖,岳重这才几岁啊!

“哼!”岳重哼了一声,“没想到贺人王不但实力强,嚼舌根也是华夏第一。”

岳重说完之后,贺人王似乎失去了耐心,低吼道:“岳重小子,废话少说,今天我来找是私事。贺鱼的事情准备怎么办?”

“说的真好听,我又打不过,当然是放了他啊!”岳重翻了翻眼皮不爽的说道。

虽然他嘴上不客气,但是岳重一点也不想跟贺人王闹翻,贺人王的实力极为恐怖,就连孙传世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很好!”贺人王看到岳重表现良好,心里的火气不禁是少了一点,“不过始终是打了贺鱼,折了我贺家的面子,我给两个选择,一:自断一臂,我就当这件事情了了;二:我打断双臂,之后不再追究。自己选吧!”

贺人王其实已经非常给面子了,要是换了别人,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断手臂了。

毕竟孙传世也是一个强者,人级高阶,哪一个都不好惹。自己要是真的太过分,估计孙传世得冲到京城来找他算账了,到时候京城估计要被孙传世搅的不得安宁。

岳重眼神极为阴沉。

他不想就这么服软,自断一臂,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军情处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岳重被贺人王吓的自己把自己手给掰断了。

可如果跟贺人王动手的话,这个老家伙恐怕不仅仅是让自己双臂骨折这么简单了,估计会让自己的双臂粉碎啊。

贺人王看着岳重,他在等待岳重自断一臂。

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岳重自断一臂是最好的也是最聪明的选择,他只要将手臂轻轻扭骨折就行了,贺人王也只是想找回一些面子而已。

可是岳重会低头吗?

或许,在当初小花被陈元抓住的时候他会妥协,会了为了小花甘愿自断一臂。可是现在,没有人受到威胁,岳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选择低头吗?

绝对不会,要是会,他就不是岳重。

岳重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浮现一丝疯狂,冲着贺人王说道:“我也给两个选择,一:带着的人滚蛋,我会把贺鱼完完整整的还给;二:继续来废了我双臂,但我会把贺鱼分开装,然后邮寄给。”

岳重这话一说,全场沉默。

人可以分开装吗?当然可以,把人一刀一刀分尸了,自然就可以分开装了。

中央警卫团的人都是瞪着眼睛,他们知道贺人王对贺鱼的重视,也知道贺鱼对贺家的重要性。岳重这话简直就是在跟贺人王开战啊,简直就是要把贺人王的怒火完全激发出来啊。

把贺人王彻底激怒的后果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敢这样威胁贺人王,也没有人不惧贺人王的怒火。

他们知道的是,凡是跟贺人王嚣张的,最后下场都凄凉的很。

贺人王比铁三炮更加疯狂,而且疯狂的毫无道理,贺人王想要弄死的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就算背景通天,他也会找到,然后干掉。

从来没有例外。

在他们看来,岳重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混账!”果然,贺人王双眼怒瞪,身上的气势猛的提升起来,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

岳重丝毫不惧,也是缓缓将自己的内劲提升起来。贺人王,号称华夏第一高手,他还真想看看到底多厉害。

至于自己会不会被贺人王击杀,岳重可没空去想,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与贺人王对呛,那他就不会再去考虑自己的生死。

就算死了又如何,这是自己的选择,岳重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最后再给一个机会。”贺人王终究没有直接出手,一来是因为这里是居民小区,不可以随意乱来;二来是因为岳重是孙传世和叶淮的弟子,他总还是需要顾忌一下这两个人,尤其是孙传世。

“我也最后给一个机会,带着的人滚蛋。”岳重沉着脸,一副老子不怕,有种来草老子的样子。

“不知死活!”贺人王怒吼一声,一掌拍出,直接轰在身边的奥迪A8车前盖上。

可怜的奥迪A8,坚硬的车前盖被贺人王这一掌直接拍的凹陷下去,就连前挡风玻璃也是被震出一道道裂痕,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周围的百姓之前还在议论,不过贺人王这一掌下来,全都是闭上了嘴巴。

我了个草,这个老头子是喝了一箱红牛吗?这么凶残?这可是两百万多万的奥迪A8啊,居然一掌给打变形了。麻痹的力气大了不起啊,力气大就可以砸两百万的车了吗?

有种,有种把车送给我啊!

贺人王怒不可揭,很多年了,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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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小鹏闻言,强忍住心里的愤怒,眯着眼睛带着一丝虚伪的真诚回道:“赵伟成同志,打扰睡觉的这个事情我向道歉,但是我拜托了,看在我们江夏区那么多老百姓今后发展的事情上,麻烦把的方案给我吧,只要给了我的这个方案,我可给江夏区带来多少就业和经济发展,说是不是?这也是一开始做这些工作的首要目的啊!”

   这一刻,汤小鹏带了赵伟成的节奏,直接来了一个大忽悠!尤其是此刻听到汤小鹏那看似真诚而又严肃的声音,赵伟成听得都想笑了。

   要不是早就已经对汤小鹏的为人处世以及性格都有了很详细的了解,可能正常人听到汤小鹏这番话的,还真的会把他当做一个了不起的人,毕竟这话说的多么真诚啊,可能不少人都会感动一下了,这样一心为了老百姓,放下个人恩仇的政府官员,是多么的伟大啊!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赵伟成对汤小鹏还不了解吗?在赵伟成的眼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汤小鹏的世界里面,根本就不可能有老百姓三个字,尤其是在利益的面前,汤小鹏也是绝对只会看到自己的利益!更何况现在赵伟成早就已经知道周庆荣明天就要过来的消息了。

   所以赵伟成这个人还是非常讲文明懂礼貌的,他不可能像汤小鹏对自己那样破口大骂,而是微微一笑,叹道:“汤书记,说的我都感动的要哭了!”

   听到赵伟成这么一说,汤小鹏的更是兴奋的要死,心里激动地嘀咕道:“哈哈,赵伟成,就这脑子还跟我玩儿权斗,算个屁啊!老子玩不死!”

   只不过,可惜汤小鹏这边还没尽兴呢,赵伟成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冷笑道:“我说汤书记,我虽然对说的这些还蛮感动的,可是跟没关系,我感动的是我自己!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有意思吗?我都已经辞职了呀!我又不是们江夏区的什么干部了,我管这么多事情啊,们江夏区的事情跟我有啥关系说!更何况,当初汤书记对我多好啊,三天两头照顾我,恨不得把我送到监狱里面去对不对?我说汤书记,都这么对我了,觉得我怎么可能把我自己的劳动成果拱手送给呢?我跟打个赌,我东西一个,搞定了手上的事情,一定回过头来找我麻烦!所以都这样了,没必要继续麻烦我了,我赵伟成又不是脑子不好!“

   这话说完,赵伟成点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烟,甚至还显得有些气愤地回道:“汤书记,那时候在盐市的时候,为了不让我做出成绩,和那个罗成军一起想办法搞我,还泄露消息给通北区,想把我们的成果让出来!后来我坚持下来,并且做出成绩了,又和罗成军一起想把我们江夏区的项目分摊到全市其他区县,说这么一个连自己管辖范围内利益都能放弃的官员,我凭什么相信会为了老百姓呢?您可就拉倒了!我赵伟成肯定是不可能相信的呀,更别说什么给我的成果了,想都不要想了!要是真看我不顺眼,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就是了!”

   这话说完,赵伟成突然轻咳一声,气愤地回道:“我怎么就着了的套了呢!我跟说汤小鹏,我手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土地方案,我压根就没有做过这些东西,是不是唐小宁骗呢?这东西没有的,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东西了!别被人忽悠了,好了这事儿让白打电话了,抱歉啊,我先挂了!”

   说完,赵伟成压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像是躲瘟神一样将电话给挂断了!而此刻汤小鹏在电话那头,早已经是气的脸红脖子粗,要是赵伟成在旁边,可能都要一刀捅过去了。

   这时候,汤小鹏气愤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愤地看着手中的电话,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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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伟成这个小混蛋,不是摆明了在忽悠我吗?给我一顿数落,最后竟然根本什么都没有,我汤小鹏有这么好玩儿的?赵伟成,老子竟然被这个小玩意儿给忽悠了!知不知道后果很严重啊!他妈的,这小子不吃我这套是吧!”汤小鹏气愤地喃喃自语。

   好一会儿,汤小鹏的眼睛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阴险的招数一样。

   “我懂了!好个赵伟成,好个凌庆文和唐小宁,真以为我没有办法了吗?”汤小鹏冷笑一声,带着一丝得意缓缓地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

   随后汤小鹏缓步走回了会议室里面,笑眯眯地看向唐小宁和凌庆文,说道:“唐总,凌总!我刚刚出去和赵伟成同志联系过了!后来我也琢磨了一些事情,另外也跟领导聊了一会儿,最后我们想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方案!明天我们省委的领导将会过来视察工作,我希望两位可以当面告诉我们省委领导,们在江夏区是肯定要投资的,并且资金能够及时到位的!只要两位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个困难,我也可以向两位保证,我们可以让赵伟成同志在领导走后马上重新会江夏区的职位上来!虽然副区长的位置不一定还能做了,但是保证还是副处的位置!我甚至还能和上级沟通,给他一个还不错的有实权的职位!我们也都知道,之前唐总和凌总之所以对我们不冷不热的,想来也是因为赵伟成,对吗?”

   其实汤小鹏挂了赵伟成的电话之后也已经醒悟过来了,他非常坚信赵伟成和唐小宁之间多半是有些关系的,所以为了能够把赵伟成和唐小宁都拉入局中,让自己平稳度过这一次危机,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

   而听到汤小鹏的话之后,唐小宁顿时脸上露出了一副被人发现秘密的样子,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道:“……怎么知道!”

   这话说的甚至带着一些结巴,让汤小鹏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了。

   看到唐小宁表演得如此出彩,一侧的凌庆文已经笑得快要忍不住了!尤其是看的唐小宁那浮夸的演技,更是哭笑不得地叹道:“这个唐小宁可真的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就这样的忽悠,别人还真的不能不相信,尤其是他那浮夸的演技,还真的有些恰到好处,简直就是画龙点睛了!要是再给这个小子几年的成长时间,以后商场上谁还玩儿的过他呢?想想都觉得有些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以后他能走到什么地步!”

   此刻,汤小鹏看到唐小宁的这番表现后,更是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他现在已经绝对相信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了,寻思着自己智商高的同事,也寻思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似乎也就一般般了,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的生意做的这么大这么强的!

   此刻汤小鹏算是彻底轻敌了,因为唐小宁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就根部不是他眼中本应该有的那种上市公司老总的模样,再加上凌庆文一直闷不吭声,他甚至怀疑凌庆文之所以生意做的不大,还一直跟在唐小宁的背后,多半就是在给唐小宁拍马屁,想要换取合作的机会!所以汤小鹏更不会多看凌庆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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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林雅妃的话,陆天星并没有阻止,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在对青天盟动手的时候,自己小心一点,好好保护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告诉我,我来出手解决。”

   “我知道。”

   林雅妃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突然勾勒出了一道妩媚的笑容,眼神像是会放电一般,冲着陆天星眨了眨:“小男人,说这么关心我,我该怎么感谢呢!古时候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说我今天晚上要不要对以身相许呢!或者我帮把小晴晴灌醉,然后我们两个一起伺候,我跟说哦,小晴晴要是喝醉了酒,可是特别开·放,想不想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外表冰冷,内心狂热啊,要是想要见识一下,我今天晚上就可以达成的愿望哦。”

   陆天星在听到林雅妃的话之后,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道黑线,这个妖精没完了。

   而白芷晴则是脸色羞红一片,像是做贼一样的将目光扫过周围,发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对话之后,这才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白芷晴恶狠狠的等着林雅妃,说道:“林妖精,不说话没有人把当哑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在胡说八道一句,我撕烂的嘴。”

   面对白芷晴那毫不客气的威胁,林雅妃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一脸淡笑着说道:“小晴晴,我哪里说谎了,喝醉了的时候本来就特别的疯狂,还记得有一次喝醉了,拼命的想要亲我,不信的话,可以今晚再喝醉酒试试,到时候我让老公把过程录下来,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说着,林雅妃将目光落在了陆天星的身上:“怎么样,小男人支持我的这个建议吗?”

   白芷晴没有开口,只是将美眸落在了陆天星的身上,眸子中闪烁着掩盖不住的凌厉光芒,那模样似乎在警告陆天星要是敢同意的话,就死定了。

   陆天星也在第一时间读懂了白芷晴眼中透露出来的含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蛋疼之色,这件事情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他是无辜的旁观者好不好。

   “额,这个……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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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星结结巴巴的说道:“其实我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

   没有等陆天星把话说完,林雅妃就已经打断了陆天星的话,一脸惊讶的说道:“这么说,小男人同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吃完饭回别墅的时候,我就给小晴晴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保证将她灌醉,另外再买几个高清摄像头,到时候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拍摄小晴晴,到时候就知道老婆在喝醉酒之后,会有多么的大胆了,说不定还会跳一段热·舞来诱·惑哦。”

   “林妖精,给我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林雅妃白了一眼白芷晴说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说的可都是真话,本来就喝醉酒之后很疯狂,明明表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内心闷·骚·无比,不然为什么上次喝醉了酒,就使劲的想要亲我,要不我奋力反抗说不定我的贞·操·都被夺走了,现在难道还不允许我吐吐槽吗?”

   “……胡说。”

   白芷晴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反驳林雅妃的话。

   看着白芷晴那一脸憋屈表情,陆天星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这个老婆在商场上强势无比,可是在林雅妃面前却处处吃瘪,根本不是林雅妃的对手,但是偏偏还每次和林雅妃作对,这绝对是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老婆,别生气了,林妖精跟开玩笑的,喝醉酒之后,绝对没有她说的那样。”陆天星出言提醒道。

   “啊!”

   白芷晴在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着陆天星:“怎么知道林妖精说的是假的?”

   “和林妖精是朋友,是闺蜜,难道没有注意到林妖精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一直带着笑容吗?这是林妖精典型忽悠人的特征,上一次在的办公室的时候,她忽悠,同样是这种表情,难道老婆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陆天星看着白芷晴那一脸呆萌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听到陆天星这么说,白芷晴下意识的看向林雅妃,正好就看见林雅妃那双美眸中掩盖不住的笑容,脸色顿时变得不爽了起来:“林妖精,敢骗我?”

   “什么叫做我敢骗啊,明明是自己傻好不好,每次都那么容易上当。”林雅妃直接无视白芷晴那杀人的目光,面带微笑着说道。

   “……。”

   白芷晴恶狠狠的瞪着林雅妃,但是却无奈奈何,她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林雅妃,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根本奈何不了林雅妃。

   “怎么,什么,想打我吗?可惜,打不过我。”

   林雅妃就仿佛知道白芷晴内心额想法一般,脸上流露出一丝掩盖不住的戏虐之色,那模样十分的得意洋洋。

   “……。”

   白芷晴一时间为之语塞,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林雅妃。

   但是转眼,白芷晴就将目光落在了旁边努力想要将自己变成透明人的陆天星的身上,语气毫不客气的说道:“陆天星,有人欺负老婆了,还愣着干什么,上,给我狠狠的教训她。”

   “额。”

   陆天星一愣。

   林雅妃见状娇笑着说道:“小男人,舍得打人家吗?”

   说着,林雅妃做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那模样就仿佛被人抛弃了一样。

   陆天星听着林雅妃的话,在看着林雅妃的表情,顿时满脸的冷汗,刚想开口说什么,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天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微微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怎么了,是谁的电话。”白芷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陆天星的表情变化,关心的说道。

   “没事,一个熟人的电话,我先去接个电话。”

   陆天星看了一眼白芷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旁边走了过去。

   看着陆天星转身离开,白芷晴却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林雅妃,那模样就仿佛想要用眼神杀死林雅妃一样。

   而林雅妃就仿佛没有看见白芷晴那杀人的目光一样,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牛排,十分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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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 南疆的木柯王子还有姜珠公主依旧肆意张狂, 众臣多是畏畏缩缩, 引得对方气焰更为嚣张,倒是九皇子借比试,挫了一下对方的锐气, 还引得了文襄帝的赞赏, 其他兄弟对他的嫉恨。

姜珠公主看着同样俊美无双的九皇子, 一双美眸也微微亮了起来。

宴会正酣时,三皇子起身, 拊掌笑道:“为恭贺父皇寿辰,儿臣特地花费千金请来了闻名于世的大家萱娘,来为父皇寿宴弹奏一曲。”

三皇子早年从马上摔下来, 断了腿, 于皇位早已毫无竞争力,又不得文襄帝宠爱, 早早封了块偏远的地方,再过几年就要前往封地的。其他皇子也乐得给他鼓掌,“三皇兄真是孝心可嘉。”

一着藕荷色罗裙的年轻女子抱着古琴走到了台上, 向上座的皇帝行过礼后, 便开始弹奏了起来,

她手下的琴曲不像她本人素淡雅致,反倒极为惊艳,声震林木,珠落玉盘, 荡气回肠,琴奏到中段,宛若莺啼花语,引来了百鸟,令众人震惊。

百鸟盘旋在琴声上空,萱娘却好似没有看到般,依旧弹奏着琴曲。

一曲过后,百鸟散尽,令人意犹未尽。

“不愧是名誉天下的古琴大家啊。”

“三皇兄这份贺礼送的好啊。”

姜珠公主见众皇子都赞叹这琴曲,注意力也都在这弹琴女子身上,不免心生气恼。起身来言词嚣张道,“不过是些腻歪的曲子,有什么好听的。”

“公主说的是。”萱娘低着头,不敢得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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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姜珠公主一旦不喜欢了某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哪怕对方再顺着她,不过,这毕竟是北襄国君的寿宴,要是没个由头发作人,也说不过去。

姜珠公主念头转了转,便有主意,扬起笑容,一副明媚的模样,道:“我要向北襄国君献上一支舞,不如你来以乐和我的舞吧。”

姜珠公主面上带着笑,话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傲慢,而且她还另有要求。

“若是和不上,毁了舞,让国君扫兴,你这双手也就别要了吧。”

三皇子听了都忍不住一冷,“姜珠公主,这是否过了些,宫里多的是乐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座的文襄帝皱眉打断了,“老三,姜珠公主一片好心,你就不要扫兴了。”

“是啊。”姜珠笑嘻嘻地道,步子轻快地走上了莲花台,还对弹琴的萱娘道:“可千万不要弹错了一个音,不然这手可就没了。”

“民女知道。”萱娘垂首,看不清她的神情。

姜珠嫌弃她的懦弱,也没继续恐吓下去,而是提着裙子开始跳舞,反正等会这个乐师的手就没了。

姜珠穿的是南疆的服饰,上面有许多流苏般的银饰,鲜艳又美丽,当跳起南疆风情的舞蹈时,带起阵阵清脆的铃声,也是最难和上的,因为不知道她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当萱娘的手抚上古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改之前懦弱的样子,仿佛只要弹着琴,她就是最为耀眼的那个。

琴声毫无阻碍地融入进了舞蹈中,十分相契合,隐隐带动着姜珠的舞姿。

姜珠心中一气,改变了舞蹈,换做了南蛮特殊的战舞,而萱娘一丝犹疑都没有,自然而然换做了激昂的战曲,配的还是前朝征战的入阵曲,仿佛弹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听得旁人心血沸腾。

南蛮战舞本就累,一曲跳下来,姜珠公主已经大汗淋漓了,琴声也同时停歇,分毫不差。

姜珠狠狠瞪了萱娘一眼,吓得她连忙又低下头去。

皇帝夸赞了几句,又赏赐了些许,便让萱娘退下了,之前姜珠公主的话也没人再提起。

萱娘抱着琴,随着小黄门走出去,但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停下来小心翼翼问道,“公公,这好像不是出宫的路。”

那公公回头冲她狞笑了一声,“这当然不是出宫的路,是送你上黄泉的路。”

忽然从边上又冒出了几个公公,按着她不让她走,萱娘死死抱着琴,不停挣扎着。

给她引路的公公冷冷道,“主子说了,拔了她的舌头,砍断她弹琴的手,填到莲花池里头做肥料。”

“原来是这么说的啊。”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是谁?”几个公公一回头,还没看见什么就倒了下来。

萱娘死死抱着琴,原以为真要丧命了,肩上按着的手忽然松开了,那些要她性命的公公也都倒在地上,她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见一个青色衣衫打扮的年青人冲她微笑,“你琴弹得不错。”

半晌后,萱娘才想起开口道:“谢谢。”

不知是谢对方救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谢对方夸赞了自己琴曲。

锦荣带她离开了皇宫,她原本是想杀了姜珠和文襄帝,为枉死之人偿命的,但见了萱娘后,她的想法改变了。

难得看到一个愿意反抗的。

听了锦荣的夸赞,萱娘不禁苦笑道,“萱娘只是不想失去这双手而已。”

“那你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藏拙示于人前?”

萱娘有些激动道,“小女子毕生都献给了琴艺,藏拙无异于要了我的性命。”

话一说出口,萱娘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矛盾,眉间笼着轻愁,“公子说的没错,是萱娘太过张扬于人前。”

“你又误会了我的意思。”锦荣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见萱娘面露讶异,锦荣认真告诉她,“一个人出色,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如果要因此失了性命,那是世道的错。

锦荣也认真思考了一番自己的行为,京兆府尹的行为激怒了她,让她决定杀人偿命,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也不对。她能杀几个人,害死陆婉儿的人太多了,不仅仅是文襄帝,姜珠公主。

即便她杀了他们,但还会有像陆婉儿这样的受害者,比如萱娘。

命小黄门谋害她的不是姜珠公主,她只相信自己南疆的死士,真正的凶手是文襄帝的侄女,临阳郡主,只因她未来的夫婿,文嘉侯世子多看了萱娘一眼。

如果锦荣不是放弃了刺杀的机会,过来救她,萱娘就真成了莲花池里的一缕冤魂。

姜珠视萱娘性命为草芥,临阳郡主也一样。

他们太傲慢了,傲慢得锦荣想做的绝不仅是了结一两个人的性命。

他们需要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萱娘看不懂身旁年青人眼眸中复杂的情绪,但她相信,他是个好人。

好人锦荣带她离开了皇宫,而且在听她说不能回原来的地方后,又为她安排了新的住处,给她做了一副人.皮面具,并且信誓旦旦道不会戴太久的。

锦荣经常会来看她,而且问她很多事情,萱娘都知无不尽,偶尔锦荣还会问她一些看法,比如她真正想要什么。

萱娘沉默了半晌,最后道,“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弹琴。”

只可惜那些上位者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施予,他们把天底下百姓的供奉顺从太当作理所当然了。视其为猪羊,为草芥,任意剥削啃食,任意践踏轻辱。

锦荣不仅问了萱娘,她还问了很多人,市井街巷,升斗小民,民心之所在。

萱娘在宫中的意外失踪,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兴许是被某个王孙贵族看上带回府了吧。

真正引起轰动的是,四皇子和姜珠公主酒后乱性,在宫中成就了好事,文襄帝下旨赐婚,另外赐婚的还有谢家小姐谢嫣然和九皇子。

两桩天作之合的婚事,引得京城上下热议,也没人会去在意那些悄无声息的人了。

直到婚礼前夕,天下各州的市面上出现了一本书《风月录》,看似香艳的名字下,却是无尽冤屈的百姓骨肉。

涉及许多皇家世家官宦中的阴私龌龊,狠辣手段,还有其中因此惨死的无辜平民,详细到每一笔每一桩,简单言语,谁都能听懂,被做成蜡人的仕女,被虐杀以供人享乐的孩童。

还有皇帝为掩盖子孙争斗牺牲的正直官吏和数万遭难的百姓,克扣不发的灾银军粮,和敌国私下做的交易。

皇室贵族朝臣,不是想装聋做哑吗?那锦荣就把这些全部大白于天下,让天下人来审判这一桩桩冤案苦案如何了结。

这些都是锦荣这两个月来耗费心血收集制成的,风月录,道尽人间血泪,风月下的血肉淋漓。

当第一个看过风月录时,锦荣就感受到了怨气,对当朝的不公,对那些害人性命者的愤怒。

看得人越多,积累的怨气也越多,因为他们甚至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亲人,他们勤勤恳恳,安分守己,却依旧沦为玩物,毫无缘由屈辱的死去。

这公道吗?

等到朝廷反应过来时,怨气已冲天而上,直达九霄。

民反,天下乱。

古代和现代最为显著的差距之一就是对舆论的利用,古代君主专.制,唯我独尊,但民心犹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已经忘记了这一点吧。

北襄很快就要成为被这民心之水推翻的朝代了。还不等某些挂念国家安危的大臣担忧南疆那边趁机入侵,就得闻南疆那边也乱了。

锦荣给南疆那边也送去了一本《风月录》,听说激起的民愤更大,那本就是以部落逐渐形成的国家,前几朝也有过有能者居之的例子。

至于北襄,已经出现了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起义军。

由民心而起的战乱,锦荣还是第一次见到,但这也是必然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任人鱼肉的。

还望后世为君者能引以为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不久后,锦荣就听说谢家那个被世人称赞的如玉公子在战乱中伤了脸,残了腿,而他妹妹,未来的九皇子妃也不知所踪。

文襄帝被攻入皇宫的平民杀死在了龙椅上,其余皇子伤的伤,死的死,民间对他们的怨恨也不少,曾经因他们而无辜枉死的性命,有许多是百姓平民的儿女。

姜珠公主在赶着回南疆的路上,被沿途的南疆百姓拿镰刀砍去了头颅。只因为她曾经开辟了个猎场供自己享乐,里面蓄养的猎物都是在外面抓来的平民孩童。

陆家坟茔中多了两座墓,碑上刻着陆家女陆婉,陆家外孙。

是锦荣给他们立的,没有写上谢家,一是锦荣不知道原身的姐姐是否还愿意顶着这个名头,二是谢家也已经不在了。

锦荣给陆家人都上了一炷香,尤其祭拜了原身亡故的姐姐还有未出生的外甥,他也算是给他们母子报了仇。

祭拜过后,锦荣就看到还未走的萱娘,“你现在可以回去继续弹琴了。”

姜珠死了,北襄也快改朝换代了,萱娘也不用跟着她东躲西藏,避人耳目了。

萱娘轻声道:“我愿伴公子左右。”

锦荣微微讶异,只见她又抬起眸子,沉静一片,“在公子身边也能弹琴。”

锦荣笑了笑,“好。”

日暮落山,坟茔前的青草轻轻飘摇,

一罗裙女子抱着手中的古琴,跟着青衫书生走在山道间。

“公子,我们去哪?”

“天下之大,何处都可去。”

萱娘番外

萱娘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她曾经也是有姓之人,但因为父亲获罪,全家下狱,年幼她被没入教坊司,爹娘和兄长都死在大牢里,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在教坊司里活着。

还好有琴,在古琴上的卓越天赋帮助她活了下去,还脱离了教坊司。

昔日在教坊司弹琴时,就有人告诉她,她父亲是被冤枉的。

但是没用,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没用的,不,就是再多人知道也没用,因为那高高在上的人说有罪,那便是有罪的。

她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弹琴,好好活下去,自己活着,这世上就还有人知道她家人的清白。

即便从教坊司的罪奴做到了名誉天下的古琴大家,但在那些贵人眼中,依旧是草芥,改变不了。

但这世上还是有人心疼草芥的,比如公子。

萱娘觉得她家公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因为他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很多人。公子的所作所为,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她也都看在眼里。

她尊崇公子的才华,更高兴公子的才华能帮到那么多人。

《风月录》中还有一件多年前的冤案,她父亲齐文炳没有私自吞没灾银,是皇帝拿了银子充作私库。

公子又帮了她一回,萱娘哭着笑道。

当有老学究指责撰写《风月录》作者用心叵测,意图引起生灵涂炭,天下大乱,萱娘恨不得骂上一顿,真正祸害百姓的人是谁,就许他们做得,而平民百姓有冤难伸。

正如公子说的,民心如水,可载舟,可覆舟。

真正要推翻北襄的,是众志成城的民心,是天下微薄草芥的星星之火。

新朝快建立了,而公子也要走了。

萱娘想陪伴公子,去哪都好,有公子在的地方,那就是有仁义有公道的地方。

无论十年,二十年,萱娘都愿意陪伴公子左右,为他弹琴,教他弹琴。

可惜只有这几十年,萱娘看着陆锦荣依旧如昔的容颜,心中了然。

如果有来世,萱娘愿意继续伴公子左右。

锦荣已经很久没尝过看着一个人衰老死去,心中生出悲伤了。为萱娘续命又如何,百年,千年,她能陪她多久,更何况锦荣也不知道能在此界待多久,也许某一天她就离开了。她不能强留萱娘的命,她自有轮回。

来生,她会幸福安康,她的名字中还会有一个萱字,

萱者,为忘忧。

新朝北启已经建立数十年了,然而史书都记载着前朝风月之乱,风月二字取自于《风月录》,那本奇书在旧朝时曾被短暂禁过一段时日,之所以称为短暂,那是因为没过多久,前朝就被百姓起义灭掉了。

一本书居然推翻了一个累积百年的朝代,这想想也不可思议吧。但就因为它背后代表的民心,千千万万的民心,足以推翻一切,毁掉再坚固不已的王朝

之后新朝建立,也不敢禁这本书,因为它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是记录曾经冤屈,民心之所向,百姓们人手一本,家家户户都收藏这本书,就是在告诉后世的新的王朝,永远有一个在盯着他们所作所为的人,随时会撰写新的《风月录》。

北启皇帝也是出了名的勤政,重民心,也是因此养成的,在太和殿匾牌的后面还放着一本古旧的《风月录》,警示子孙。

若失了民心,便如前朝皇室显贵的下场。

太子元淳翻着仿制的风月录,问太傅,“会是什么人写的《风月录》呢?”

太傅轻捋长须,“必定是个心怀正义的奇人。”

太子元淳叹息道,“可惜太.祖爷爷建朝,没能招揽到这位奇人。”

太傅摇了摇头,能写出揭露天下不公的人,又怎么会愿意为朝廷所用呢?看来太子还是差了点火候。

想完便开始了授课,太子元淳也正襟危坐,父皇教导过要尊师重道,在学堂不应论君臣。

只听太傅慢悠悠的声音,“太子,今日我们讲律法,论前朝和今朝,律法之严明,于国之重要性,无需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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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辣的疼痛不断的从风天豪的脸颊之上传来,血肉模糊,几乎是脸颊被打穿了,让风天豪彻底的愣神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想当初在百族战场之上,他可是百族的第一天才,虽然最后被秦羽击败,但实力差距怎么会如此的巨大。

以他天河境八重天初期的战力和境界,竟然连秦羽一巴掌都挡不住,更是被秦羽直接视为蝼蚁。

秦羽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而是缓缓的踏上了高台,朝着风四娘走去,来到风四娘面前,脸上的锋芒尽数消失。

这一刻,秦羽似乎变得无比的温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柔和了起来,出声说道:“四娘,让受苦了!”

“只要能见到,我就不苦!”

风四娘柔声说道,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苦楚,都释放了出来,不再压抑。

“四娘,我曾经在百族战场之上答应过,等我有能力的时候,会帮解决一些事情,今日来,我便兑现当初的诺言吧。”

秦羽淡淡说道,转身看向了摩宏和风西裂,缓缓的说道:“今日有我在这里,谁也不能逼迫不愿意做的事情,别说是区区一个还没有步入轮海境的兽殿长老,就算是贼老天来了,也不行。”

狂妄霸道的话语,伴随着秦羽的修为,剧烈的在空间炸响,使得所有人心中全都是齐齐一震,无比的动容。

秦羽,好狂妄,好霸道,好高傲!

此话完全没有顾忌风家的感受,更没有顾忌摩宏的感受,摩宏的脸色,一下子冰冷到了极点,心想不到,怎么会惹到这个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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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城之中,秦羽留给他的伤口至今都隐隐作痛。

如今,秦羽再次出现在了风族,扰乱他的婚礼,蔑视他的存在。

秦羽就是他的煞星,不管他走到哪里,仿佛都逃不掉秦羽的魔抓,被秦羽钳制的死死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哼,算是什么狗东西,竟然也敢对摩宏长老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敢小瞧我们兽殿,真当自己有点实力,就无敌了一样。”

摩宏涨红着脸面,没有开口,但是台下的金长老却有些坐不住了,猛然往出一站,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了出来。

可怕的力量随着声音震动,直接逼向了秦羽,并且使得周围不少人都喘息了起来,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金长老在兽殿内门之中,也算是老牌长老级别的存在。

他在兽殿之中管理的事物和摩宏相差不多,但因为摩宏年轻有为,而且背靠三大殿主之一的摩罗殿主,所以金长老以摩宏马首为瞻。

如今,有人在摩宏的婚礼之上,出言不逊,大闹摩宏的婚礼,让摩宏下不了台,金长老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他一直都将摩宏看成自己的主子对待。

有着金长老出头,摩宏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冷笑,并没有阻止,今日刚好让金长老,好好的教训一下秦羽。

“老狗,我和主子说话,这里哪有说话的份,要是不要的老狗命的话,就上台来,我成全。”秦羽寒声说道。

“找死!”

金长老脸色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被秦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老狗,让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开来,脸色狰狞到了极点。

带动着可怕的力量,金长老朝着擂台走来,那种愤怒的状态,简直比野兽还要野兽,并且要用他的利爪,狠狠的撕裂秦羽。

“秦羽,小心,这狗东西不是什么善茬,半步轮海境的修为极为强悍。”风四娘急忙提醒道,满脸的担忧之色。

今日秦羽来见她,兑现百族战场之上的对她许下的承诺,她心中自然也担心秦羽,看到金长老上前之后,心中有些忐忑,双手死死的抓住秦羽身后的衣衫,不肯松手。

仿佛,只要她一松手,这个梦幻一样的时刻就会破碎一般!

“呵呵,不是什么善茬,我秦羽杀人,从不挑什么软柿子捏!”

秦羽缓缓的一笑,右手狠狠的一握,那周围的空气席卷着天地灵气极速朝着秦羽的手中聚集而来,形成一把璀璨光剑。

光剑形成的刹那间,狠狠的挥动,璀璨的剑光直接撕裂空气,刹那间掠过众人的眼眸,带起一抹鲜血。

咚!

下一刻,原本踏步前进的金长老一脚悬空,骤然朝着中央的地毯之上倒了下去,咽喉之中出现殷红的血色,让红毯变得更加的殷红,绚丽。

一剑,抹杀!

刷,刷!

无数道的目光骤然惊骇了起来,心头升起一抹强烈的寒意,秦羽好强,好可怕!

强如金长老,半步轮海境的修为,但却被秦羽一剑抹杀,这种可怕的实力,简直让人目瞪口呆,惊目结舌。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天河境六重天巅峰的境界,却爆发出了第四境界九成九的剑意,太强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之中立刻传来了一道道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少人都被秦羽这一剑,彻底的镇住了。

“几日前,我在天波城之中,差点将摩宏抹杀,摩宏死里逃生,忌惮我的实力,所以现在不敢出手。”

秦羽冷笑着说道:“而,实力还不如摩宏,却敢跑来为摩宏出头,说是找死,都有点抬举了了。”

哗啦!

此话一出,无数人都惊愕了起来,秦羽竟然在几日之前,将摩宏重伤了,这种事情他们可是闻所未闻啊。

人群之中,再次哗然了起来,虽然有一小部分人之前听到过这个消息,可是现在听到此话从秦羽口中说出,更加的震撼。

这一刻,几乎现场所有的人,心中都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人的心理防线,犹如洪水冲过,在这一刻都崩溃掉了。

秦羽,曾经重伤过摩宏!

“这……他的实力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来自荒洲那丹丸之地的低贱之人啊,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大?”

风天豪倒在远处的地面之上,眼眸近乎绝望了起来,如今的秦羽,已经强大到了让他喘息不过气来的强悍地步。

也难怪秦羽一巴掌,就直接将天河境八重天初期的他的脸颊打碎了,并且扬言,他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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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用的是灵魂力量!”

就在江雷发觉周辰使用的是灵魂力量之时,同为风雷北阁四大长老之一的沈云心中,也有了答案。

但如此磅礴的灵魂力量,即便是沈云所见过的一些七品炼药师,也是难以具备,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与自身不相契合的灵魂力量……难道这小子身上,有着一个生前极为强大的灵魂体?”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沈云冷笑一声,暗道:“靠灵魂体附身使得自己实力暴涨,肯定有着时间限制,现在不宜与其硬拼,还是先以缠斗为主!”

心中闪过这道念头,沈云迅速压下面内先前被那记灵魂炮震得有些动荡的斗气,然后身形一转,力施展风雷阁的身法斗技三千雷动,化为一道雷霆之光,在周辰身边百丈范围之内,如影随形,来回走位。

“想拖延时间?”

见到那不停在身体周围闪烁的雷光,周辰顿时冷笑一声,天火尊者附身的状态的确不能持续太久,一旦施展开来,半个时辰内必须解决战斗。

这个沈云倒是很机智,不过,越聪明就越得死。

心中掠过一片杀意,周辰抬起手掌,对准化为一缕雷光闪烁的沈云,然后猛然一握。

随着周辰手掌的握下,那百丈开外的虚无空间,突然微微扭曲起来,旋即迅速化为一片凝成实质般的空间壁。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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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施展到极致的沈云并未发现那突兀出现的空间壁,当下便是狠狠的撞了上去,下一刻,空间壁直接是将其狠狠的弹射而回,强猛的冲击力,震得沈云喉咙微微一甜。

沈云身形刚被弹出,回过神来,第一瞬间便是迅速向着江雷的方向飙射而去。

这小子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空间之力也拿捏的十分纯熟,还是先与江雷汇合,两人一起抵挡的好。

然而还不待他的身体落在地面上。一道身影便是鬼魅般的浮现身前,包裹着磅礴灵魂之力的拳头,毫无花俏的直直轰击而来。

拳头过处,空间波动,一道道空间裂缝蔓延而开,犹如一条条细小的黑蛇般,充斥着令人心生寒意的可怕能量。

面对着这平实的一拳,沈云却是脸色大变,一声怒吼,体内斗气暴涌而出,旋即在面前凝聚成一片极为厚实的雷光之幕。

“天雷壁!”

“砰!”

拳头狠狠的砸在那天雷壁上,磅礴的灵魂之力,犹如火山一般,在此刻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力量,摧枯拉朽般的直接将雷壁震得爆裂而去,所余下力量,也是闪电般的尽数倾泻在沈云身体之上。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沈云的身体直接被一拳狠狠的轰下地面,身体在下方的洪家庄园里生生的搽出一道千百米的深深沟壑!

在借用了天火尊者的力量之后,周辰几乎是达到了八星斗宗的层次,而这沈云,却还只是一名四五星的斗宗,斗宗间每一星的差距,都是极为巨大,沈云单独与周辰硬拼,下场自然异常凄惨。

好不容易止住身形,披头散发的沈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周辰那结结实实的一拳,令得他受了不轻的伤。

而且,那股灵魂之力似乎异常的炽热与狂暴,一些侵入其体内的灵魂之力,已经开始大肆破坏,内外夹攻下,沈云的状况极为糟糕。

“江雷,你还不出手,是要眼睁睁看老夫死吗?”

眼神怨毒的看了周辰一眼,沈云转过头来,对着一直看戏的江雷凄厉的吼道。

“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璀璨银芒猛然爆发,旋即江雷的身形犹如鬼魅般,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周辰面前,雷光萦绕的拳头,带起嗤嗤风雷之声,对着后者脑袋狠狠的轰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狂暴雷力,周辰眼皮一抬,脚步随意的左移一步,那被雷光萦绕的拳头便是擦着耳朵斜飞了出去。

“阁下尝尝我风雷阁的风雷爪!”

一招失手,江雷手掌之上的雷光暴涌,几道雷光诡异弯曲,最后居然是在其指尖处凝聚成一对极为锋利的雷电指爪,指爪成形,带着一股极为凌厉的雷力,怒抓而下!

这一劈,连空气都是被生生撕裂而开,手爪过处,一道模糊的银色手爪残影在半空中浮现而出。

感受着对方凌厉的攻势,周辰呵呵一笑,五种异火浮现而出,瞬间便凝成五种兽形火灵!

“五轮离火法,离火焚天!”

话音未落,五种火灵便组成了火轮大阵,狠狠的与江雷撞在一起。

“嘭!”

一道带着炽热气息的闷响扩散开来,江雷那布满雷光的身影顿时倒卷而出,与此同时,还有江雷那气急败坏的吼声:

“沈云,一起力出手!”

话音一落,一道低沉吼声猛的自江雷的喉咙间传出,旋即,其身体之内,便是传出了一道道“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雷电银蛇犹如从其骨头里面窜出来一般,将其笼罩在一层雷网之中,江雷的气势,也是迅速暴涨。

“小子,今曰便让你看看我风雷阁的不世秘法——雷神降临!”

脚步轰然一踏,无数银蛇自其脚下暴涌而出,短短瞬间,便是弥漫了周围几十丈之内,而身处其中的江雷,此刻看上去,就犹如那神话里的雷神一般,声势恐怖!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沈云同样施展出了雷神降临,两人的实力,也骤然从五星斗宗,同时暴涨到了七星!

而两名七星斗宗,已经足够和八星斗宗一战了。

“不错的秘法,不愧是心魔雷帝传承下来的势力。”

周辰呵呵一笑,心里却在想着,等干掉这两个老东西后,就把他们的这种升级秘法夺过来,以后可以留给天宫属下们使用。

而望着风雷阁的两位长老居然施展了雷神降临,天北城之中,无数人的脸色皆是一变,远处观战的韩家人,更是神色黯淡。

此时,靠近洪家庄园的一处阁楼内,三道人影悄悄的闪现而出,其中两名女子,赫然便是韩月和韩雪。

在其身旁,有着一名脸带苦笑的白衣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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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元娘那里出来,她们依旧坐着来时的青帷小车,朝着西边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然后左拐上了一条夹道,出了夹道再左拐,停在了一个广亮门前。

灰色筒瓦,清水墙,黑漆大门,门外有八字壁影,左边雕一个“富”字,左右雕一个“寿”字,都有人高。门前五级石青台阶,凿成五福捧寿花样。两个未留头的小丫鬟正在台阶上玩,看见马车停下来,一个溜烟地跑了进去,一个迎上前行礼。

谆哥就朝着那小丫鬟喊了一声“小芍”。

看得出来,他和太夫人院里的人都很熟。

小芍笑嘻嘻地应了,许妈妈就从衣袖里摸了几文钱赏了那个小丫鬟。小丫鬟谢了赏,就有几个穿着官绿色比甲的丫鬟簇拥着个穿着牙黄色比甲的丫鬟走了出来。

“亲家太太,奴婢是太夫人跟前的魏紫。”穿牙黄比甲的丫鬟恭恭敬敬地给大太太等人行礼,又笑着给谆哥行礼:“谆爷,您可是陪着外祖母来看太夫人的?”

谆哥腼腆地笑。

许妈妈则拿了荷包出来给众人打了赏,魏紫等人落落大方地谢了赏,一行人进了门。

迎面是座怪石嶙峋的假山,两边都是抄手游廊。

假山上牵攀着或如翠带摇曳,或如绿线蟠屈的藤萝,山脚草木葱茏,点缀着几朵或黄或红或兰的小花,虽然野趣十足,却是一副春暖花开的景象。

十一娘大吃一惊,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些草木间隐隐露出如棋盘般纵横交错的暗红色大方陶格——原来这些草木并不是长在地下的土里,而是种在一个个正方形的陶缸里。

应该是在温室里培养好了,然后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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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暗暗思忖着,一面面带微笑地跟着大太太从右边的抄手游廊到了穿堂。

穿堂三间,正中立着一面四扇的松鹤迎客的紫檀木烧玻璃的屏风,绕过屏风,左右都是抄手游廊,正中一个小小的三间厅房。

那姚黄就笑道:“几位妈妈辛苦,随我去吃杯茶吧!”

竟然是,不要紧的人就别跟过去了。

许妈妈就朝着紫薇、琥珀等人使了个眼色,笑道:“有劳姚黄姑娘了。”然后带着她们随姚黄从小厅旁的角门去了后面的罩房,谆哥由乳娘抱着,大太太、五娘、十一娘、文姨娘还有谆哥跟着的两个丫鬟,一起跟着魏紫穿过小厅,到了后面正房大院。

五间的上房,黑漆落地柱,玻璃大窗,雪白锦帘,石青色西番花夹板帘子,两边各色鹦鹉画眉等雀鸟,院子正中铺着十字青石甬道,西北角两株合抱粗的参天大树,枝叶如伞遮在屋顶。东北角一株人高的树,无叶无花,褐色的枝桠虬结。东南角一座花架,爬满了绿色藤萝,底下摆着石桌、石墩,有清雅古朴之气扑面而来。

早有得了信的丫鬟立在台阶前,看见她们走过来,有的帮着打帘,有的朝内通禀:“谆爷陪着亲家太太来了。”

她们进了房,一大群穿红着绿的女人簇拥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走了进来。

谆哥已大喊:“祖母!”

十一娘知道,这位就是元娘的婆婆、永平侯府的太夫人了,不由细细打量。

太夫人看上去比大太太年轻个两、三岁的样子,穿了件石青色缂金瓜蝶纹褙子,姜黄色综裙。乌黑的头发梳成圆髻,只在鬓角戴了两朵珊瑚绿松石蜜蜡的珠花。皮肤白皙,体态微丰,圆润白皙的脸上有双非常温和的眼睛。

她朝着谆哥笑了笑,然后上前几步给在太太行了个福礼:“妹妹,让您移步,实在是惭愧。”

大太太在太夫人蹲下身去的时候也蹲下身给太夫人还礼:“姐姐这样说岂不是羞煞我。”又向太夫人介绍五娘和十一娘:“这是我两个不成器的女儿。大的是五娘,小的是十一娘。”

五娘和十一娘忙上前给太夫人行礼。

大太太笑着仔细地端详着两人:“明珠朝露般,真是两个漂亮的闺女。”

“太夫人过奖了。”大太太谦虚着。

太夫人就向大太太介绍身边一个穿着深藕荷包缎绣云鹤纹的四旬妇人:“这位是程国公府乔夫人。”

两人互相见了礼。

太夫人又指了乔夫人身边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这是程国公府的六小姐。”

大太太笑着朝那小姑娘点了点头,客气地称了一声“乔小姐”。

乔小姐给大太太行了礼,又和五娘、十一娘见了礼,

乔夫人就指了文姨娘道:“这位是……”

太夫人笑道:“是四儿的小星。”

文姨娘忙上前给乔夫人行礼,乔夫人笑点头,赏了她一个荷包,道:“侯爷可真是有福气。瞧姨娘这模样,小小巧巧,真是惹人怜爱!”

太夫人笑了笑,请大太太和乔夫人去了西边日常宴息的次间。太夫人和大太太分宾主坐到了临窗的炕上,又有小丫鬟端了太师椅放在太夫人的下首给乔夫人坐了,端了锦杌给乔小姐和五娘、十一娘、文姨娘坐。

谆哥给太夫人和乔夫人请了安。乔夫人就抱了谆哥左右端详了一番、称赞了一番,赏了荷包不说,还把谆哥交给乔小姐,让乔小姐把孩子抱给太夫人。

不知道是乔夫人给的那个荷包好玩谆哥被吸引了注意力,还是因为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祖母的怀里,谆哥在乔夫人怀里还挣扎了一下,待乔小姐抱在怀里的时候,竟然动也没有动。

乔夫人就笑道:“谆哥倒和我们家六姐有缘。”

太夫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着摸了一下谆哥的头,吩咐魏紫:“把谆哥带去暖阁里玩吧!”

魏紫应声抱了谆哥,文姨娘就笑着站了起来:“太夫人,我去陪陪谆哥吧!”

太夫人笑着看了她一眼,道:“那可要小心点,别把孩子磕着碰着了!”

一旁的乔夫人突然插嘴道:“要不,六姐你也去陪陪谆哥。”又对太夫人道,“我们家六姐就是喜欢孩子,家里的几个侄儿侄女看见她就吵着闹着要她。”

乔小姐脸色微红,低声娇嗔:“婶婶……你真是的……”

太夫人就笑了笑,道:“六小姐是客!怎好劳动她。”

“您是长辈,她一个小辈,只管指使就是,何来‘劳动’之说!”一副执意要乔小姐陪谆哥去暖阁的样子。

太夫人就笑道:“要不,乔小姐就帮我陪陪两位亲家小姐吧!我们年纪大的在一起说话,也免得她们年轻的无聊!”

乔小姐立刻乖巧地站起来应了一声“是”,又把锦杌搬到和五娘、十一娘坐到了一起,太夫人就和大太太叙起一路上来的事。什么时候从余杭启程,什么时候到了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到的通州……

说的是陪着五娘和十一娘,但大人在讲话,谁也不能插言,乔小姐也只是挨着五娘、十一娘坐坐而已。

就有丫鬟进来禀道:“太夫人,侯爷身边的临波来说,皇上留了侯爷说话,今天怕是回来的晚,让跟亲家太太说一声,明得了闲亲自去府上拜访。”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太夫人听了叹口气,转身对大太太道,“还请亲家太太不要怪罪。”

大太太正要说什么,那乔夫人已笑道:“侯爷乃国之栋梁,自当以国事为重。亲家太太怎么会怪罪。”

太夫人听了就朝着大太太歉意地笑了笑:“程国公府和我们家是世交。”好像在向大太太解释乔夫人的热情。

“正是。”乔夫人听了笑道,“我们国公爷进御林军虎威营的时候老侯爷是领队,我们家国公爷是个营卫,天天跟着老侯爷身后转。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亲,他家也不回,天天跟着老侯爷到姐姐这里来蹭饭吃……”说着,呵呵笑起来,“后来我们成了亲,他总说姐姐家里的熏鹿肉好吃,还曾经差人来向姐姐要了一块回去。姐姐可还曾记得?”

“记得。”太夫人淡淡地笑,并不像乔夫人表现的那样热忱。

乔夫人就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来,老侯爷去世了,我们家国公爷也被派到了西北。姐姐闭门谢客,我们也来得少了……”

大太太却听出些端倪来。

既然是世交,怎么会因为丈夫被派到了西北就来往的少了呢?况且老侯爷去世的前一个月,徐家一直寄于厚望的世子徐令安也病逝了。太夫人和徐令安的遗孀项氏都受不了这个打击病倒了,女儿突然接手中馈,徐家三奶奶甘氏一向不管事,又正怀着身子,别说是帮什么忙了,就是在婆婆床前侍疾也指望不上,还特意把太夫人的妹妹接到府上陪了太夫人大半年。

想到这些,她就望了太夫人一眼。

太夫人感觉到大太太的目光,就侧脸朝着大太太无奈地笑了笑。

大太太突然明白过来。

那年还出了件事。

建武四十六年的“巫盅案”把几位成年的皇子都牵扯进去了,皇后、太子饮鸠而亡后,先帝一直没有立后、立储。那年有人上书,建议立贵妃叶氏所生十皇子为储君。皇上震怒,令内阁大学士李清彻查此事——事后大家才知道,李清与九皇子相好,趁机打击其他几位皇子。但在当时,徐家做为七皇子的岳家被牵连进去。要不是自己的公公护着,老侯爷又死了,只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平复下来。

她那时在余杭服侍生病的婆婆,不能到燕京来,消息闭塞,心中焦急,还曾抱怨公公不该把她的女儿许配给徐家……

如果乔家和徐家是在那个时候不来往的,也就是说,乔家当时是支持其他皇子的!

大太太不由在心底冷冷一笑。

现在知道当初投错了人赶着来巴结了。难道就没有听说过“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吗?

十一娘也看出点问题来。

这位乔夫人,虽然看上去落落大方,但行事说话却对太夫人多有巴结,难道是有所求?

她心念一动,目光不由落在了乔小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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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修本在边关主持战事,月前,边关一战,他一箭废了勒丹王的右臂,勒丹五万铁骑退回乌尔库特草原以北,王帐生乱。

正是那几日,老狄王病重,帐下五个王子,除了三王子呼延昊在外未归,其余四人在王帐外吵吵了好几日,王位之争一触即发,狄人十万铁骑撤回王帐,以防事变。

五胡三十大军几日之内撤了一半,西北新军却即将到达边关,戎军、乌那军和月氏军不得不望风而撤,大军退出百里,驻扎在乌尔库特草原边缘,遥望大兴边关,对峙等待。

元修布置了边防后,这才有时间抽身来接新军,他先前接到鲁大的军报,得知有三拨打探马寨消息的斥候失踪,赶来后方时才带了不少兵将同行,没想到半路碰到来葛州城求援的月杀。那时离葛州城尚有百里,月杀身后还追着一队马匪,十几人在西北军精骑面前顷刻被剿杀,得知了上俞村有险,元修领着百人精骑先锋先行赶去救人,见月杀腿上有伤,便命他在后头随大军慢行。

军令难违,月杀不得不在后头慢行,这日早晨才到上俞村。

他有伤在身需养着,便得了军令不需随新军剿匪,大军经过上俞村时,他便来了村中。

村中正有精兵在搬着马匪的尸体,堆积如山的尸体,泼血的村路,烧得发黑的村墙,无声诉说着那一日夜的艰难和惨烈。村口,一名少年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大军经过村前时,出来帮忙的村中百姓皆发出阵阵欢呼,少年却只望着前方那一骑驰来的战马。

战马未至村口,月杀便翻身下马,一点儿也瞧不出腿受了伤。

那在村口等他的少年立得笔直,也瞧不出负着伤,只是那身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远远瞧着仿佛一夜之间瘦了许多,晨阳落在少年肩头,战后的苍凉满了村路,苍白晕染着脸颊,添了瘦弱。

两人相望,各自无言,都还活着,便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安。

但暮青其实有话说,所以两人没回村长家中,那里鲁大、老熊和章同都在,不是说话的好去处,所以今早她不顾齐贺的反对,坚持出门散步。把齐贺气得以军医的身份命令鲁大等人不准学她,不然就别找他换药,鲁大、老熊和章同这才没跟出来。

暮青和月杀去了村头坡上,矮矮的黄土小坡,两人立在上头,见村民和精兵来来回回搬着马匪的尸体,韩其初在旁清点人数,时而有人从坡下经过,但看见是暮青,便都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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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没人经过的时候,暮青道:“多谢。”

她谢的是月杀。

步惜欢远在汴河行宫,无法预料她有上俞村之险,他应是将影卫的调用权给了月杀,昨夜下令杀下俞村百名弓手和匪寨头目的人应是月杀,他的决定救了他们的命,这一声谢她必须要说。

“不必谢我,谢主上吧。”月杀瞧了眼暮青,就知道这两件事瞒不过她,这女人太聪明,但也太迟钝!

“我虽是刺部首领,但西北的影卫我并无调动之权。临行前,主上给了我在西北便宜行事之权,也给了我一封手信,命我不知如何行事时再打开。”月杀冷着脸,袖口一抖,一只锦囊已在他掌心。

暮青接过来,那锦囊精致,松香雪绣,里面一方素绢,上面墨迹殷殷,只有八个字——若她有险,以她为先。

那笔迹乍一看藏锋敛颖,首尾却隐见凤舞龙飞,颇有古今长在,乾坤凛然之势。见字如见人,暮青望那八个字,忽觉难动。坡下有精兵经过,她将掌心一握,垂下袖口,掌心里一幅手信揉握成团,那被揉了的,成了团的,却不知是谁的心。

月杀看暮青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她不会知道这些西北的影卫耗费了陛下多少心血,但他知道。他知道这些力量一旦大动,便要重新布置,所以在去葛州城报信的路上,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调动这部分力量,也不知要保留多少才能既保她,又不伤陛下在西北的心血。其实,他现在还在后悔那晚打开了这只锦囊,打开的结果便是毫无保留。

“还有十天。”月杀冷不丁地道。

暮青抬眼,果然有些茫然不解。

月杀的目光忽然变得冷飕飕的,恨恨咬牙,“月末!”

说完,他便牵着马下了土坡,走了。

暮青立在土坡上,好半天没动。月末,是月杀定时往汴河传递消息的日子,在青州山里时,他说她若有什么与步惜欢说的,可以写信交给他。可是,那个月末她没写。

那手信还在暮青手里,月杀没要回去,暮青再抬眼时,见他已经去得远了,那方向正是村长家中。

暮青没急着回去,她在外头吹了会儿风,直到心情平静下来了才回了村长家中。

刚走到门口,便见院子里,章同和月杀吵起来了。

“我为何要跟你一屋?”章同问。

“我看你顺眼。”月杀答。

章同气笑了,看他顺眼?是看他不顺眼吧!

元大将军今早去了匪寨,鲁将军房里就空了下来,这小子回来正好可跟鲁将军同屋,他却非要跟他一屋!以为他不知他安了什么心?他就是不想他跟她住在一个屋里!他不得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知道她的女子身份?

月杀冷着脸,章同果真知道她是女子了,不然为何非赖着跟她同屋?登徒子!

齐贺没在院中,他在暮青出门后便背着药篓出村去寻一种长在黄岩下的草药了。没有他看着,鲁大和老熊趁机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两人身上虽有伤,但多年军营生活,一日不活动筋骨便觉得不舒坦,结果就看到了越慈回来便因住哪一屋与章同吵了起来。

两人正看热闹,抬头见暮青回来,院子里顿时一静。

暮青冷着脸进来,像没看见这吵架的场面,从月杀和章同身边走过,开门,进屋。

砰!

门关了,院子里的战火顿时被浇了冷水。

屋里,暮青坐在圆桌旁,面前一方粗墨,一张黄纸。

在青州山里时,营帐简陋,笔墨不是行军必带之物,行军线路乃机密,途中不许写家书,她就是想写信也没笔墨。虽然她知道月杀那里一定藏有,但她没找过他。

暮青提笔,许久未落。

写什么?

谢谢?千里寄一个谢字,她不觉得她是那么无聊的人。

军报?此事定有人做,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多此一举。

诉衷肠?她两辈子加起来也学不会感性。

笔提了落,落了又提,总觉得有什么想说,但又化不成字,纠结了半晌,终负气丢了笔。

一封信而已,怎么比尸单难写这么多?

再面目非的尸体她都能寻到蛛丝马迹,理清头绪,可一封信而已,她心里这长了草一样的感觉怎么就理不清呢?

“周二蛋!”鲁大在院子里呼喝一声,“你小子出来跟老子一个屋,叫这俩小子吵去!”

暮青皱眉,出门问道:“将军夜里睡时可打呼?”

“哪个汉子睡觉不打呼?”鲁大也皱眉。

“那让陌长跟将军一屋吧,我跟韩其初一屋。”暮青说完,把门关上,又进屋了。

院子里,老熊尴尬地咳了一声,“将军,还是咱俩一屋吧,昨晚韩其初也没睡着,咳!”

鲁大郁闷,“臭小子,嫌弃起老子来了!”

暮青来到桌前,重新提笔,几笔便成一书,待干了墨迹,折好出了门,对月杀道:“你进来瞧瞧这屋,若合意便让给你了。”

章同脸色顿黑,杀气腾腾瞪了暮青一眼,她还真叫他和越慈一屋?他知道她是女子,和男子一屋总有许多不便,她不想和他一屋他没意见,但是要他和越慈一屋,他宁愿和韩其初住去!但是想到他若和韩其初一屋,那她就得和越慈住一屋了,这让他更不能忍。想来想去,他只好忍了这口气。

月杀进了屋,暮青将手中书信递给他,便将昨夜换下的血衣一起拿出了门,走到屋后,点了把火,将衣物烧了。

夜里,齐贺给几人换伤药,暮青依旧拒绝坚持自己来,齐贺在门口怒道:“你那伤,别怪我没提醒你,伤口周围的皮肉若剔不干净,那伤很难养得好,日后若留下毛病,可别说我没给你治!”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把药包放在了门口地上,比起昨晚的一包药,今晚多了一包,是他今天顺着黄砂岩来回十里路采的,是防止伤口处理不干净溃烂的。

暮青开门出来,见药多了一包,道:“多谢,不必担心,我不擅医术,但剔肉是本行,只是剔的是死人肉。”

她的意思是让齐贺不必担心,但这话听在齐贺耳朵里只觉得她是瞧不起他清理伤口的本事,少年脸色发黑,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韩其初在屋里苦笑,出来道:“周兄此言,齐军医怕是误会了。”

“其初。”这时,隔壁屋的房门开了,章同出来道,“陪我出去走走,跟那小子一屋,闷死我了!”

“章兄!”韩其初瞧了眼章同屋里,越慈在呢,他如此说,两人只会越发不和。

章同才不管月杀心里痛不痛快,拉着韩其初便出去了。

暮青心知章同是在帮她支开韩其初,好让她换伤药,便关了房门赶紧去换了。

院子里静了下来,月杀立在窗边,面沉如水。死守村子那晚他不在,但他派了刺部的影卫来,知道她受了刀伤,也知道她死不了,所以才听了元修的军令,没急着赶来。他在后头处理刺部出动的善后事宜,今早才来,尚不知她伤势的详情,看她今早去村口迎他,行动自如,还以为她伤得不重。

月杀在窗前站了会儿,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笔墨,转身过去,提笔疾书。稍时,一封密信便入了哨筒。

这夜夜深,章同熟睡,月杀起身出了房门。

*

暮青等人在上俞村住了五日,前方军报,匪寨剿平了。

新军强行军,三日到了匪寨与西北军会师,元修亲自来接新军,并坐镇军中大帐,指挥剿匪,五万新军欢欣鼓舞,士气沸腾。

匪寨的匪首已经被杀,西北军在新军到来前的三日已通过那夜被抓的马匪摸清了寨子的密道所在,这几日便堵了密道,不使一人出寨,新军到后,剩下的不过是瓮中捉鳖。

但寨中有被关押的老幼妇人,还有充作劳力的壮年汉子,匪寨中的五千多名马匪群龙无首,又见元修亲自到了,想起数年前的噩梦,终于有人狗急跳墙。

马匪们将一批老幼妇人押上寨门前的哨楼,逼西北军退兵,不然便在哨楼上杀人。

一时间,哨楼上,老幼啼哭,妇人皆发髻凌乱衣不蔽体。一名马匪抓着个妇人挡在身前,当着西北军的面侮辱那女子,扬言若不退军,便在数万大军面前爽快一回,死前也要做个风流鬼。又有一名马匪提着个三两岁的幼童吊在哨楼外,扬言一刻钟为限,若不见退军,便要将这幼童从哨楼上掷下去。

西北军护守边关多年,百姓爱戴,若今日退军,任凭这些老幼妇人身陷匪窝受尽欺辱,日后定无颜面对西北百姓。但若不退,眼睁睁看着妇人被欺辱,孩童被掷杀,许更会遭受百姓唾骂。

众将士望那哨楼情形皆愤慨难当,只是进退两难,皆望中军大帐。

大帐中,一人纵出,跃马孤驰,过万军,直奔哨楼!

哨楼上,马匪大惊,只见那人红袍银甲,纵马驰如泼风,未出军阵,一箭飞吟,烈日黄风,惊闻雷声掣!那避在妇人身后的马匪,恍惚间只觉箭如流火,霸烈的劲风吹散了那妇人的发髻,泼墨般的发丝霎那遮了他的眼,也就眨眼的工夫,有雪光自那发丝间刺来。

一箭,便是殷红!

那马匪直挺着身子倒下,旁边那提着幼童的马匪一惊之下,手不觉一松,那孩童呼啸着便摔下了哨楼。

万军吸气,却只见那一骑孤驰的人影已过军阵,手一抄,捞过那军阵前方一名小将手中长枪,纵身而起,点那马背,长枪一掷!银枪刺破黄黄风,穿那幼童衣衫直钉入哨墙!

铮!

一声啸音震了万军心神,心神一荡间,元修已在哨墙下,战袍袖飞卷,如起狂风,那长枪嗖一声震出,他人在空中一卷,一手接了长枪,一手捞了幼童,足尖往哨墙上一点,直纵哨楼!

人未至,长枪一送,一枪穿了敌颌!

那威胁欲将幼童掷下哨楼的马匪下颌绽开血花,口中涌出黑血,未咽气,元修长枪一甩,那人直接被抛下了哨楼!

三丈哨楼,人落地,黄沙起,飞血溅!

万军震,马匪惊,元修在哨楼上抱着幼童,长枪横扫,砸了大片马匪,回首间,见男子墨发雪冠,眸寒刺骨,喝一声:“攻!”

万军呼声震天,西北精骑军分数路驰去马寨暗道,新军齐攻寨门,万人攻城,寨门顷刻被撞开!

寨中马匪被元修一句话不谈便攻寨的霸举惊破了胆,见寨门破了,不由四散奔逃。新军一拥而上,追击砍杀,偌大匪寨,顷刻见血海尸山。

从未杀过人的新军,第一次杀人见血,没有预想中的害怕恐惧,人人心头被马匪挟持老幼妇人的愤慨占满,也被一种兴奋沸腾的血气占满。人人眼前还似留着哨楼一幕的残影,那是他们的主帅,出边关亲自迎新军,以为他爽朗亲和,却看见英武霸气。

不谈判,不妥协,他甚至不跟马匪说一句话,只以哨楼一幕告诉他们,西北军不接受威胁——戍守国门之军,不可与敌军谈条件,一字不可谈,一步不可退!

百姓,救!敌人,宰!

做得到,便是西北军!

这一战,西北军一兵未出,只堵暗道,只凭新军,斩马匪四千三百七十二人,俘获战马五千九百四十匹,救出百姓四百六十人,其中包括那失踪的三批西北军斥候。

新军凭此一战磨锋了刀!

士气空前高涨,却没人忘了,此战大捷,前去上俞村探路的六人功不可没。

这六人,鲁大、老熊、章同、韩其初、越慈、周二蛋。

又是那行军路上的传奇少年,是她指出上俞村有诡,是她看出村长父子有异,是她揭开了马寨秘密的一道口子,引出了今日之战,今日之捷。

此事少有人知晓,但孤守村中百姓之事军中已传开。

五个人,一日夜的苦战,杀战马三百,马匪八百二十四人,伤两百三十人!军中不认身份,只认拳头,如此数字令人心折,如此壮举令人敬佩!

如今,新军已到西北,人人心中都知,到达边关之日,便是论功行赏之时。

边关尚有战事,元修在后方不可多待,大军在攻破马寨次日便启程了。

暮青等六人在上俞村前等着大军,归营时万军欢腾,如同迎接英雄归来。

元修率西北军精骑军与五万新军将解救的百姓送入葛州城,在百姓的欢迎欢呼声中过葛州城,经上陵、西陵、洛北重城,沿经鞍阳、承嘉等九县,历时半个月,入嘉兰关。

大军到达嘉兰关那日,十数封密报经暗桩加急千里,入汴河行宫。

------题外话------

不要打我,看见最后一句乃们就知道明天写啥了对不?

看在陛下总算要从冷宫被放出来的份上,请温柔地对待蛋吧,不要拿来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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